仡佬族神话故事三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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仡佬族神话故事三则

仡佬族神话故事三则插图

 

制天地

天是布什制的,地是布比密制的。他两个一路动手制,布比密勤快,把地制宽了;布什手脚慢,把天制窄了,天盖不了地。布什着急了,伸开双手用力把天绷大。哪晓得,一扯就把天扯破了,幸得女娲炼石补天。天绷大了,还是不够盖地,布什和布比密就牵起手把地抱起来箍。两个人用力一箍,又把地箍出一些皱皱包包来。现在那些山坡、山洼、山冲、河沟,就是这样箍出来的。

选自毛星主编《中国少数民族文学》(中),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

十二段经

铁牛精阿约

阿约是一个样子像牛的打天打地的英雄。他的相貌和本领都极不平凡:脑壳圆圆像铁砧,头角尖尖像梭镖,耳朵翻翻像尖刀,眼睛亮亮像灯盏……他撞坡来坡就平,他撞岩来岩就崩,他撞泥来泥就飞。

巨人由禄

由禄是一个身躯伟岸的巨人。他的一身化作人类赖以生存的大地:脑壳圆圆变山头,头发立立变树木,耳朵干干变麻窝,眼睛亮亮变海子,鼻子空空变消坑,牙齿快快变刺蓬,舌条瘈瘈变芭茅,脖子凹凹变山垭,手杆弯弯变山梁,肋巴稀稀变石梁,肝子变菌子,心子乌乌变马屁包,肠子弯弯变江河,大腿卷卷变山岭,尾巴摇摇变蒿枝。

阿利捉风

阿利本领高强,他见风怪兴风,吹得天地昏暗,大地发抖,山坡变形,岩崩石塌,树倒泥飞,便领头设法去捉风。

他把大牛来宰了,牛肉分给大家吃,牛皮铺在山垭口,领着大家去追风。放出狗去追风怪,放出狗去咬风怪。风怪跑下山冲去,阿利赶到山冲围。风怪跑到山崖去,阿利追到山崖围。风怪跑到箐林去,阿利追到箐林围。风怪跑到坝子去,阿利跑到坝子围。风怪跑到山垭口,踩着牛皮滑倒了,阿利捉住了风怪……风怪共有九弟兄,阿利不饶全拿下,拿来关在坑坑头,用石头堵住坑口,又砍刺拦在上边……

不久,风又刮起来了。阿利先后打发喜鹊、斑鸠、箐鸡等去查看,都一去不回(所以,喜鹊、箐鸡、斑鸠等至今仍是野鸟)。最后,叫猫猫去查看,猫猫回来说:“耗子抠了两个洞,放掉风怪两弟兄。”阿利又想出新主意,把风喊来订个条规:

你不要乱吹天和地,你不要乱吹山和水;不许你到处去危害,不许你与人作对。二三月闻春草发,毛呼呼叫你你转来。三伏天来天气热,打口哨逗你你再来……自从阿利吩咐后,每逢季节风才吹。

选自毛星主编《中国少数民族文学》(中),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

阿力和达勒

在古老的年代,有一户十口之家的仡佬族,在人间受苦受难,玉皇晓得了,降旨给织女,要把这一家子接上天庭避难。织女接旨以后变成一只神鹰,立即飞到人间,把他们一家背负到天庭。

有一天,玉皇心血来潮,查看人间户籍,发现把这一家仡佬接上天庭以后,人间就缺少了仡佬族了。这家仡佬族八个小孩中,男孩老七叫阿力,女孩老八叫达勒,兄妹俩长得特别聪明伶俐。玉皇立即命令太上老君给他兄妹俩各服了一粒金丹,然后叫织女送回人间去。织女接受了玉皇的旨意,摇身一变,又变成了一只神鹰,立即把阿力、达勒背负回到人间。从此人间又有了两个仡佬族人了。

阿力、达勒在人间,人小志气大,凭他们勤劳的双手,开出块块良田,种出了谷子、苞谷、黄豆、棉花……生活十分富裕。

光阴似箭,阿力来到人间已过了二十个年头,是成家立业的时候了。但人间的仡佬族只有他兄妹俩,怎么办呢?有一天,聪明、美丽的达勒对阿力说:“哥哥,你已经二十岁了,应该成个家啦!”阿力说:“小妹,你像是钻进我肚子里去过,把我的心事弄得一清二楚,你说的事恰恰说到了我的心坎上。但我们仡佬族有个规矩,不准同外族结婚,现在人间的仡佬族姑娘只有你一个,成亲的事嘛,是头发拴豆腐——不要提啰!”达勒听了哥哥的话,觉得既是事实,又很有道理,从此就不再提起这个事了。

转眼又是两年的时间过去了,有一天,阿力和达勒兄妹俩在河边游玩。清清的河水在阳光照射下,荡起阵阵金波,河中的鱼儿一双双、一对对,在河中嬉戏、追逐;大燕在蓝天双双飞翔,树上的小鸟在交颈歌唱。眼前的景象,勾动了阿力和达勒的心。阿力说:“小妹,假如我们不是亲兄妹,那就好啦……”达勒涨红着一副笑脸,羞答答地说:“哥哥,耐心等待着吧,玉皇会给我们安排的!”

当阿力、达勒各自想心事的时刻,玉皇召见织女面授机宜说:“阿力、达勒在人间已长大成人,你立即下得凡间去,促成他们兄妹俩成婚,把仡佬族这一族人传下去。”织女面受旨意以后,又变成了一只神鹰飞到人间。阿力、达勒第三次看到神鹰,很高兴,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。神鹰先开口讲话了:“阿力、达勒,你们是天生的一双,地成的一对,现已长大成人,为哪样不成家立业?”阿力、达勒严肃地说:“神鹰,你不要乱讲,我们是亲兄妹,结婚是违反仡佬族规定的!”神鹰见阿力、达勒这样纯洁,很是高兴,暗地里称赞。但为了传宗接代,得按天意让他们俩成婚。她就立马向阿力、达勒剖白说:“你们虽是亲兄妹,但玉皇已经给你们吃了金丹,已脱胎换骨,命你们成亲,把仡佬族这一支人传下去。”阿力、达勒听了半信半疑,直是摇头。神鹰看到他们还在犹豫,又接着说:“你兄妹俩成婚,这是天意,玉皇已下了旨,任何人不得违抗。”阿力、达勒反问说:“神鹰,既是天意,玉皇已下了旨,你有何凭证?”神鹰说:“你们做三件事,如果三件事都成功了,这就是天意,就是凭证,你兄妹俩就要结婚;如果其中一件事不成功,你兄妹俩就各奔前程。”阿力、达勒问:“哪三件事?”神鹰说:“第一件事是合磨。东山、南山顶上各有一扇磨,你俩把它滚下山坡去,如果两磨到山脚能合在一起,说明第一件事就成功了;第二件事是隔山甩簸箕。你俩一人拿一个簸箕,分别站在北山和西山脚下,同时把簸箕甩过山去,如果两个簸箕紧扣在一起,就说明第二件事成功了;第三件事是隔河穿针。达勒拿针,阿力拿线,各站在大河的一边,阿力把线甩过河去,如果线正穿入达勒的针鼻孔,这第三件事就成功了。”阿力、达勒听了神鹰说的表明天意的三件事,认为这比下海捞针还难,但是他们决心试一试。于是向神鹰问道:“就这三件?”神鹰说:“就只三件。”阿力、达勒又说:“不再变卦?”神鹰剀切地说:“一言为定。”阿力、达勒答应了条件。

这一天早上,神鹰安排好了石磨、簸箕、针和线。中午,阿力、达勒开始巧试三件事了。首先,阿力爬到东山顶,达勒也上了南山顶。神鹰大叫一声:“放!”阿力、达勒手中各持着一扇石磨同时滚下了山坡。从不同方向滚下去的石磨,在东山和南山之间的一块平地上,合在一块了。第一件事成功了,阿力、达勒惊得目瞪口呆。神鹰又开口讲话了:“三件事只做了一件,还有两件。”第二件事又开始了。阿力、达勒各拿簸箕站在北山、西山脚。神鹰大叫一声:“摔!”两个簸箕从阿力、达勒的手中同时飞起,翻过了北山、西山,慢慢地在北山、西山之间的一块地坪上,紧紧地扣在一起了。第二件事又成功了。看来兄妹成婚已是天意了,阿力高兴万分,手舞足蹈。达勒含情脉脉,脸上两个笑窝更加明显了。他们沉浸在幸福之中。这时,他们的耳边又响起了神鹰的声音:“三件事做了两件,还有最后一件!”达勒羞羞答答地拿起了针,站立在大河边上,左手高高举起。阿力抑制不住内心的高兴,立即拿着线游到大河的对岸。阿力上了河岸,回头看到达勒站在河对面,一只手高高举起,连针都看不见,更不要说看见针鼻孔啰!阿力担心这第三件事不一定能成功。这时,只听神鹰大叫一声:“穿!”阿力不由自主地把线向达勒站的地方抛去。只见这根线如离弦的箭一样,直飞过宽阔的河面,不偏不斜,刚好穿进达勒拿着的针鼻孔里,线与针连成一体了。第三件事又圆满成功了。

神鹰高兴地说:“三件事成功了,这该是天意了吧!”

阿力、达勒看到这三件原本办不到的事办到了,才相信真是天意了,他俩心里十分高兴。但成婚得有个规矩啊:一要主婚人,二要证婚人才成。阿力、达勒对神鹰说:“上天有意要我兄妹成婚,我们不能违抗,但一无主婚人,二无证婚人,如何办?”神鹰说:“只要你俩真心实意成婚,主婚人嘛!好说!好说!”阿力、达勒说:“神鹰呵,说得轻巧,这里除了你和我兄妹俩,别无他人呀!”神鹰说:“主婚人,远在天上,近在眼前,你们看!”神鹰说完,连扇三下翅膀,立即变成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,手里拿着一把团扇,笑吟吟地说:“我是天上的织女,奉玉皇之命,来为你兄妹俩主婚。”阿力、达勒连忙向织女叩头说:“谢谢织女的好意,但还缺证婚人呵!”织女说:“只要你俩真心实意成婚,证婚人嘛!好说!好说!”只见织女把团扇对着大河连扇三下,一时大河白浪滔天,在浪花尖上,站立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子,含笑面对着阿力、达勒唱着:

阿力达勒听分明,你俩婚姻天作成;

良辰美景成双配,龙女给你做证人。

站在浪花尖上的这个美女,是龙王三小姐,她奉玉皇之命,特地赶来为阿力、达勒当证婚人的。

龙王三小姐缓步下了浪尖,走上了河岸,同织女一道,为阿力、达勒举行婚礼仪式。拜了天地,又夫妻相拜……最后是织女和龙王三小姐给阿力、达勒的贺词:

大河边上结良缘,夫妻恩爱到百年;

男耕女织创世界,幸福生活胜天仙。

贺词念毕,织女驾着彩云,慢慢升上了天空,龙女破水返回了龙宫。

阿力、达勒送别了织女和龙女,兴高采烈地吹起了仡佬族的乐器——木桐,载歌载舞,返回家中。

一年过去后,达勒生下了一对胖娃娃,仡佬民族就这样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。

讲述者:高兴文(仡佬族社员)

搜集者:刘文澜

整理者:张德昌 冯家一

选自谷德明编《中国少数民族神话选》,西北民族学院研究所1984年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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